二人脚不沾地赶回良乡县县衙。
刚进大堂,就见朱厚照正坐在主位上,指尖轻叩桌案。
朱厚照抬眼扫过郑善夫,目光锐利却不凌厉,开口便直奔主题:“你随杨一清一路而来,也亲眼见了良乡的乱象,朕来考你一考。”
郑善夫连忙躬身行礼,神色恭敬却不怯懦:“臣愿闻陛下垂问。”
“良乡粮荒未平,流民未安,前知县贪腐跑路,衙役四散,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?”
朱厚照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杨一清站在一旁,也默默颔首,等着郑善夫的回答。
郑善夫略一沉吟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字字清晰:“回陛下,眼下最要紧的有三件事。”
“其一,清查县衙库存,追缴前知县贪墨的粮款,哪怕是变卖他的家产,也要凑出一批粮食,先稳住流民的人心,不至于让乱象扩大。”
“其二,整顿吏治,前知县麾下的衙役要么同流合污,要么四散奔逃,留着也是隐患,不如趁机肃清,再挑选可靠之人补上空缺,方能让县衙正常运转。”
“其三,安抚乡绅,良乡的乡绅手中多有存粮和产业,只要晓以利害,许以承诺,让他们出粮出物,协助官府安抚流民,方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。”
他话音刚落,又补充道:“除此之外,还要派人巡查四乡,严防有人趁机哄抬粮价、造谣生事,若是发现,严惩不贷,唯有如此,才能快速稳住良乡的局面。”
朱厚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身子微微前倾,追问道:“那这三件事,你打算先从哪一件做起?若是乡绅拒不配合,又该如何?”
郑善夫早有思虑,应声答道:“臣打算先从清查库存、追缴粮款做起。”
“前知县刚跑不久,家产定然还未来得及转移,只要迅速派人查封他的宅院和田产,便能追缴到一部分粮款,先解流民的燃眉之急。”
“至于乡绅,臣会亲自登门拜访,向他们说明朝廷的心意,若是愿意配合,朝廷可免其半年赋税;若是拒不配合,便是与朝廷作对,与良乡的百姓作对,臣会禀明陛下,请陛下下旨严惩。”
“臣明白,眼下良乡人心惶惶,唯有雷厉风行,才能尽快稳住局面,不辜负陛下的信任,不辜负良乡的百姓。”
这番话,说得条理清晰、掷地有声,没有丝毫的含糊和怯懦,既有解决问题的办法,又有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,尽显才干。
朱厚照忍不住拍案叫好,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正经神色:“好!好一个雷厉风行!好一个不辜负朕的信任!”
他站起身,走到郑善夫面前,语气坚定: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良乡县知县!”
郑善夫一愣,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朱厚照,似乎没反应过来。
朱厚照见状,又加重了语气,补充道:“五品官,朕亲自任命!”
这话一出,不仅郑善夫懵了,连站在一旁的杨一清都微微挑眉,唯有张永神色不变,却也藏着一丝惊讶。
郑善夫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,脑海里一片空白,知县?五品?
他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,就算是外放,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做到知县,还是五品?
要知道,大明开国以来,知县向来都是七品官阶,就算是京县知县,也不过是六品,五品知县,简直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!
他愣在原地,手足无措,连行礼都忘了。
张永在一旁看在眼里,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提醒道:“皇爷,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朱厚照回头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讲。”
“皇爷,按我大明祖制,知县乃是七品官阶,即便是京畿之地的知县,也最高不过六品,从未有过五品知县的先例啊。”
张永的语气恭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