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天下来，她明白抗拒除了让自己挨饿受苦外，毫无意义。而且这些食物虽然奇怪，但确是隐隐蕴含着温和的灵力，有助于她恢复。

她夹起一片那莹白的肉片。入手冰凉，触感滑腻。放入口中，预料中的生冷腥膻并没有出现，肉质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清甜冰凉的汁液滑入喉中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鲜美，瞬间唤醒了味蕾。

像鲜甜的生鱼片！

更奇特的是，咽下后，一股温和的凉意从胃部扩散开来，滋润着她因为连日惊惧和……某些难以启齿的消耗而有些虚弱的身体。

她眼睛亮了一下，忍不住又夹了一片。

颐璟唇角弯了一下，异瞳静静看着她小口小口、却吃得认真的模样。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，微微低着头，眼眸半垂着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，腮帮子因为咀嚼而轻轻鼓动，像某种警惕又贪食的小动物。

见她喜欢那肉片，他伸出修长的手指，点了点第二层的紫色浆果：“冰魄果，清心。”

泠玉顺着他的示意，用玉箸小心夹起一颗。浆果表面果然覆着一层薄霜，入口冰凉，咬破后，酸甜的汁液瞬间迸开，带着一股直冲头顶的清新凉意，让她因为暖阁地龙和厚重衣物而有些昏沉的头脑都为之一振。

最后是那盅乳白色的膏体。她用勺子舀了一点，送入口中，口感柔滑细腻，带着淡淡的甜。嗯，这个像清新版的双皮奶，同样冰凉，却格外滋润。

一顿饭吃完，泠玉不仅饱了，甚至觉得连日的疲惫和心头的燥郁都消散了不少，通体舒泰。只是全身都凉丝丝的。

她放下玉箸，看向颐璟。他不知何时拿出了一卷古朴的兽皮卷在看，对她的注视恍若未觉。

暖阁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，和他偶尔翻动卷轴的声响。

泠玉忽然发现，颐璟似乎格外偏爱这种冰凉的环境和食物。暖阁虽然叫暖阁，但地龙只维持在不至于让人感到寒冷的温度，比起王都其他贵族宅邸的温暖如春，这里堪称“凉爽”。

他身上的气息总是带着冰雪和药草的冷香，触碰她的手指也从来是凉的。连食物，也都是这种蕴含清凉灵力的冷食。

是因为他的本体是蛇吗？泠玉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。蛇类喜阴凉，厌燥热。所以即便化形为人，他的习性和喜好，依然保留着本体的特征。

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。这个强大神秘、冰冷残酷的国师，剥去那些令人畏惧的外壳，内里或许也只是一条喜欢待在阴凉处，吃着冰凉食物的大蛇？

“看够了？” 颐璟没有抬头，清冷的声音却打破了寂静。

泠玉猛地回神，脸有些发热，连忙移开视线。

颐璟放下兽皮卷，异瞳转向她：“味道如何？”

泠玉小声回答：“……很好。很特别。” 这是实话。虽然都是冷的，但每一样都鲜美异常，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。

“喜凉厌热，乃蛇族天性。”

颐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解释道，“这些食材生于极北雪原或深海寒渊，性寒，却最益于滋养你我之属的经脉肺腑。比那些烟火烹制的俗物，好上许多。”

他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，虽然语气依旧平淡，却让泠玉听出了一丝近似于分享喜好的意味？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。

颐璟已经重新拿起了兽皮卷，似乎刚才只是随口一提。但泠玉注意到，他翻动卷轴的手指，在听到她回答“很好”时，停顿了一瞬。

颐璟没有离开的意思，就着珠光继续看他的卷轴。泠玉无事可做，也不敢打扰他。

就在她以为这个夜晚会这样平静结束时，就在这时，影卫悄无声息地捧着一件物事走了进来。

那并非寻常的灯盏，而是一件由无数赤红色鳞片精巧嵌合而成的器具，形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