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师府的暖阁内时间缓慢,而媵都的夜色下,暗流奔涌。
玄铮旧宅灯火通明,此刻,小小的密室里或站或坐着七八个人,皆衣着普通,貌不惊人,但眼神锐利,气息沉稳,正是玄铮母亲潜伏下来的最核心的旧部。
玄铮站在石桌前,桌面上摊开着一张详尽的媵都地下势力与王宫部分区域的草图。
“再筛一遍!所有与欧雅有关联的宫人、侍卫、采办、哪怕只是给她宫中送过一桶水的杂役。”
“殿下,已经筛过几遍了。王后那边很谨慎,赐福日之后,她宫中人员出入异常严格。”
“盯死进出的人,运出的货物,哪怕是一只老鼠钻过的洞,都给我查清楚!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低应。
“记住,是不计代价!”
密室里的气氛更沉凝了几分。那是埋得最深、也最危险的一批棋子,一旦启用,几乎等于暴露。独眼老者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玄铮眼中焦灼与决绝,最终还是闭上了嘴,重重点头。
赫连少泽的状态看起来比玄铮“好”一点。
他面前摆着一个古朴的银质水盆,盆中盛着半盆清水。
赫连少泽闭目凝神,指尖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印。淡金色的灵力自他指尖溢出,丝丝缕缕,如同活物般探入水盆之中。
水面起初平静无波,随着灵力注入,渐渐泛起涟漪,涟漪中心,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光影。
辅以特殊的媒介和强大的神识,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追溯其残留的气息轨迹,甚至窥见些许模糊的影像。
这术法极其耗费心神与灵力,尤其是泠玉身上属于他的气息印记已经非常微弱,且被某种力量有意干扰遮蔽,追溯起来更是难上加难。
光影晃动,闪过嘈杂的街市、纷飞的花瓣、惊慌的人群……
那是赐福日当天的混乱场景。画面快速回溯,最终定格在巷子口——泠玉被一个黑衣人掳走消失的地点。
赫连少泽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角,以那巷子口为中心,向四面八方延伸感知。在赫连少泽强大的神识扫描下,露出了细微的痕迹。
痕迹的指向,并非王宫深处,而是偏离了主方向,向着东城,那多是高门大院和祭祀庙宇的区域延伸,最终消失在被无形屏障笼罩的范围内。
东城……祭祀庙宇集中地……国师府?!
赫连少泽猛地睁开眼,淡金色的瞳孔收缩,一缕鲜血从他唇角溢出,被他不动声色地擦去。水盆中的光影瞬间溃散,清水恢复平静。
果然是那里。
他早就怀疑颐璟。那个神秘莫测的国师,在赐福日现场的惊鸿一瞥,以及后来欧雅宫中毫无所获的线索,都指向这个可能性。
只是国师府地位超然,守卫森严,更有奇门阵法笼罩,他的“溯影”之术也无法穿透其核心屏障,但至少,范围缩小了。目标明确了。
他立即通知了玄铮。
国师府的日子,在微妙的平静中又滑过了一天。
赤鳞煖日夜不息地散发着温润气息,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暖阁的清冷。颐璟依旧每日准时出现,带来那些或冰凉或温热、却总合她体质所需的精致食物。
偶尔,他会在暖阁逗留片刻,翻阅那些似乎永远看不完的古老卷轴,或是摆弄一些泠玉看不懂的器物。两人之间话不多,常常是长久的沉默。
这种平静,却让泠玉心底的弦,越绷越紧。
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,不会天真地以为颐璟对她这点微不足道的“照顾”,是出于善意或仁慈。
他看她的眼神,依旧带着审视与探究,如同研究一件稀有的标本。暖阁是精致的牢笼,影卫是无声的看守,而颐璟本人,则是这座牢笼最不可测的主人。
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。玄铮和赫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