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进……体制?”陈诺有点懵。
“嗯。你的作品有社会影响力,有奖项,有舆论认可,符合特殊人才引进的标准。”方敬修一条条数着,“我跟那边打过招呼了,下个月走程序。先定级,副科起步。”
副科。
陈诺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。
“以后就叫你陈科了。”方敬修看着她愣神的样子,嘴角微微扬起,“怎么,不喜欢?”
陈诺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穿着家居服、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上、一只手还揽着她腰的男人。
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,电视里还在播她的新闻,票房数字还在往上涨,明天的饭局已经安排好,下个月的编制已经打好招呼。
这一切,都是他给的。
不,不对。
不是给的。
是托举的。
他没有直接把东西塞给她,而是告诉她怎么拿,帮她铺好路,然后站在旁边看着她自己走过去。
她忽然想起那天在书房,他在发改委的草稿纸上写下借刀杀人四个字。
想起他说我怎么托举是我的事,怎么站稳是你的事。
想起他逼着她自己去想、去谋划、去成长。
她想起自己那些同学。
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,大二就被一个老板看中了。那老板四十多岁,出手阔绰,给她租了公寓,买名牌包,带着出席饭局。
同学那时候还在宿舍里炫耀,说我男朋友对我可好了。
后来偷偷怀孕怀孕,想借子上位,胎儿七个月大了,还是被抓去引产。
还有一个,被某个领导睡了之后,以为能换来资源。
资源确实换了,一个配角,三场戏。
杀青那天,领导老婆冲进剧组,当着所有人的面扇她耳光。
她后来退学了。
再后来,就没了消息。
陈诺想起这些,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。
不是难过。
是庆幸。
庆幸自己遇到的是方敬修。
这个男人,如果他想,多的是女人送上门。
年轻漂亮的、才华横溢的、家世显赫的,只要他点头,环肥燕瘦任他挑。
他如果想要私生子,以他的能力和手段,压死信息也不是难事。
这个圈子里,多少人外面养着人,生几个孩子,不往明面上摆就是了。
反正是常态,没人会真的追究。
但方敬修不一样。
他的家风严,他的位置重,他的教养深。
但更重要的是他的人,不一样。
他知道玩玩的后果是什么,知道腻了扔点钱会毁掉一个人,知道感情这东西,要么不碰,要么就得负责到底。
所以他不碰。
或者说,他不随便碰。
直到遇见她。
他不是把她当玩物,不是把她当情妇,不是把她当可有可无的点缀。
他是真的,像爸爸对女儿那样,为她谋之深远。
托举她,但让她自己走。
保护她,但教她拿刀。
给她铺路,但逼她看清路上的坑。
陈诺的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她伸手,环住他的腰,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方敬修愣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“就是想抱抱你。”
方敬修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她圈得更紧了一点。
陈诺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:
“修哥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方敬修低头看她,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