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想什么？”他低声问。

澹台静没立刻回答。她指尖划过最后一行字，字迹已模糊，但她读得很慢：“寻契者，必历孤途，心不动，则引不现。”

陈浔盯着那行字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
第905章途中，他们在断桥边见过一块半埋的石碑，碑面裂痕中露出半个符文，与长生一族印记相似，却又扭曲变形。当时他不解其意，只觉眼熟。此刻再看这句，心中豁然贯通。

“我们走错了路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但也找对了地方。”

澹台静侧过脸，虽看不见，却像是在“望”着他。

“那块石碑上的字，和这里一样。”陈浔道，“它不是偶然出现的。它是线索，是被人故意留在路上的。”

“有人想让我们找到这里。”

“也许不是想。”澹台静轻声道，“是不得不。那块碑是残片，就像这墙上的字，被人凿过，烧过，掩埋过。可总有些痕迹留了下来，藏在风雪里，等有人走过，才会被看见。”

陈浔看着她。

她站在月魄石的冷光下，月白衣裙泛着微光，白玉簪垂落的丝带轻轻晃动。尽管疲惫，气息虚弱，但她站得极稳。

“所以，共担族运，不只是责任。”她说，“它需要一个载体。没有它，我们就算登上初祭台，也撑不起整个族群的命运。”

陈浔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
青冥剑安静地贴在他掌心，剑鞘上的纹路已被磨得光滑。他想起小平安镇的雪夜，想起她昏倒在门槛边的模样，想起自己熬药、喂水、替她挡风遮寒的日子。那时他不知道她是圣女，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到今天。

可他知道，从那一刻起，有些事就已经定了。

他抬头看向墙壁，目光落在那句“心不动，则引不现”上。

“心不动，则引不现。”他低声重复。

澹台静轻轻点头。

两人谁都没再说话。

遗迹内一片寂静，只有尘埃在月魄光中缓缓浮动。远处的石室深处，还有更多铭文未读，更多历史未解。但他们已经知道，这条路比想象中更复杂，也更真实。

陈浔收回目光，将青冥剑插回腰间。他站在澹台静身侧，背脊挺直，像一杆不折的枪。

她依旧靠着石壁，双手垂落，指尖微微发凉。但她没有退，也没有问接下来怎么办。

他们都知道，答案不在言语里。

而在前路。

风从门缝吹进来，卷起地上一层薄尘。月魄石的光微微晃动，映在墙上，照出那行字的最后一笔——

“引不现”。

陈浔抬手，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刻痕。

剑来，剑心，瞎剑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