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开什么玩笑?我爹那必须就是我爹(1 / 7)

没有预兆,没有声响。

如同上一次那样,苍穹在某个瞬间被一片无垠的、流转着冷光的天幕所覆盖。日月星辰隐去,唯有这片浩渺的光,笼罩四极八荒,漠视时间与空间的存在。

万朝时空,再次陷入短暂的死寂,继而爆发出比上次更为复杂的喧哗。恐惧依然存在,但更多了几分惊疑、探究,甚至是一丝诡异的“期待”。有了上次契丹述律平断腕慑群臣的先例,不少人心中隐约觉得,这诡异天幕,似乎专为展示那些隐藏在史册字缝里的、鲜血淋漓或匪夷所思的权力纠葛而来。

光幕波纹荡漾,景象与声音由模糊转为清晰。

**【大明·紫禁城 公元1521年-1524年】**

首先涌入视听的,是一片混乱与悲戚交织的背景。龙旗半降,宫苑素白。旁白般的声音简略勾勒出缘由:正德皇帝朱厚照崩逝,无子。其父弘治皇帝朱佑樘亦仅此一子。帝国庞大的继承链条,陡然断裂。大臣们不得不将目光上溯至正德祖父、成化皇帝朱见深的子孙中寻找合适人选。最终,以内阁首辅杨廷和为首的廷臣,选定的是兴献王朱佑杬的次子,时年十五岁的朱厚熜。他是正德皇帝的堂弟。

画面快速闪过少年朱厚熜从湖广安陆兴王府北上的车驾,以及京城百官在城外的迎候。少年面容尚带稚气,但眼神沉静,隐约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审慎。

场景切换至皇宫内,新帝已即位,改元嘉靖。但登基典礼的庄严肃穆尚未完全消散,一场风暴已在酝酿。朝堂之上,文华殿内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
以一位须发花白、面容清癯、眼神锐利的老臣为首,大批身着绯袍玉带的官员,手持笏板,肃然而立。正是首辅杨廷和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回荡在殿中。

“……陛下以宗室子入承大统,此乃上应天命,下顺民心。然,礼制攸关,国本所系。依礼,陛下既嗣大位,当继嗣孝宗皇帝(弘治)为后,以大宗统绪为重。故,孝宗皇帝应为皇考,昭圣慈寿皇太后(弘治皇后)为母后。”

杨廷和顿了顿,目光掠过御座上脸色逐渐绷紧的少年天子,继续道:“至于兴献王及王妃,陛下生身之恩,自然铭感。可尊称‘皇叔考兴献大王’、‘皇叔母兴国大妃’。祭祀之时,陛下自称‘侄皇帝’,以全人子之情,亦合礼法人伦。”

话语清晰,逻辑严整,背后是整套理学纲常与宗法继承理论。在杨廷和及殿中绝大多数大臣看来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你朱厚熜以小宗身份入继皇位,过继给弘治皇帝当儿子,继承的是弘治-正德这一脉的“大宗”。你的亲生父母,自然要降格为叔婶。唯有如此,皇统才正,礼法才明。

然而,御座之上,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脸色,由最初的沉静,转为愕然,继而涨红,最终化为一种混合着震怒与难以置信的阴沉。

他猛地从御座上微微前倾,少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尖:“杨先生此言何意?朕之皇考,自然是兴献王!朕之母妃,便是兴王妃!何以成了‘叔考’、‘叔母’?朕祭祀生父,竟要自称‘侄皇帝’?天下岂有是理?!”

他的愤怒如同火星溅入油锅。在嘉靖看来,这简直是荒谬绝伦!自己是来当皇帝的,不是来给别人当儿子的!凭什么当了皇帝,连爹妈都不能认了?

杨廷和毫不退让,躬身道:“陛下息怒。此非臣等私意,乃祖宗法度,天下公理。汉之定陶王、宋之濮安懿王旧事,皆可为鉴。陛下承继的是孝宗皇帝之统,自当以孝宗为父。此乃维护皇统纯正、社稷安定之要务,请陛下明察。”

“祖宗法度?天下公理?”嘉靖冷笑,目光扫过殿下那些沉默或附和杨廷和的臣子,感到一种孤立无援的寒意,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怒火,“朕受皇兄遗诏,奉太后懿旨入继大统,乃承皇兄之业,何曾言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