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长大了(1 / 3)

陈诺选择在出院这天召开记者会,是经过精密计算的。

住院一周,外面的世界早就吵翻了天。

雍州城中村强拆、李家灭门案的旧闻被有心人翻出来,配上陈诺遇袭的新闻,形成了女大学生调查黑幕遭割喉的爆炸性话题。

网络上的舆论像滚油里泼了水,噼里啪啦炸得满天飞。

但她清楚,这种同情是廉价的,也是短暂的。

互联网从来不在意谁对谁错,只在意谁更惨。

今天她是被割喉的可怜女大学生,明天就会有新的惨案覆盖她的热度。

弱者被同情,是因为弱者不会威胁到任何人;

而一旦弱者开始反击,舆论的风向就会微妙地变化。

所以她必须抓住这个窗口期,受害者身份还热着,同情分还在峰值,媒体的镜头还对准她。

在这个时刻,完成从受害者到揭露者的转身。

这是她躺在病床上,盯着天花板想了三天三夜,想明白的道理。

方敬修在为她扛着白家的压力,在部里被各方势力敲打,在深夜的办公室一根接一根抽烟。

她不能再做那个躲在他身后、等他来救的小女孩了。

她要自己跳出去。

跳出去的唯一办法,不是爬出火坑,而是把想烧死她的人,一起拉进火坑。

用他们的尸骨垫脚,才能站到他们够不着的高度。

这是方敬修教会她的,在权力场里,没有无辜者,只有博弈者。

下午三点,靖京国际会议中心,新闻发布厅。

三百多家媒体接到通知时,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。只知道是雍州事件当事人首次公开回应,这个标题足够吸引所有还在追踪这条新闻的记者。

发布会还没开始,会场已经挤满了人,摄像机的红灯密密麻麻亮成一片,闪光灯不时闪烁,捕捉着台上那张空荡荡的发言台。

后排的记者甚至站到了椅子上,长枪短炮对准同一个方向。

三点整,侧门打开。

陈诺走了出来。
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,黑色西装裤,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,露出一张略显苍白、却异常平静的脸。

颈侧的纱布已经拆了,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,被衬衫领口若隐若现地遮着。

她没有化妆,只在唇上涂了点润唇膏,显得清瘦而倔强。

那是一种刻意的、精心设计的不精心。

她知道镜头喜欢什么,真实,脆弱,却又坚强。

会场里骚动了一瞬,快门声密集如暴雨。

陈诺走到发言台前,站定。

她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,抬起头,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。闪光灯在她脸上炸开,她没有眨眼,也没有躲闪。

“大家好,我是陈诺。”

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,不高,却清晰稳定。

没有颤抖,没有哭腔,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
“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学生,正在筹备一部关于城中村变迁的纪录片。一个月前,我在雍州市城中村调研时,遭遇了袭击,颈部被割伤,送医时失血过多,昏迷三天。”

她顿了顿,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颈侧的疤痕,动作自然得像在介绍某个拍摄细节。

“这一刀,离颈动脉只有两厘米。医生说,再偏一点,我今天就不能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了。”

会场里鸦雀无声,只有快门声持续不断。

陈诺微微扬起下巴。

“但我今天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卖惨,也不是为了博同情。”

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,按了一下。

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亮起,播放的是一段录音。

录音里,赵志强那带着地方口音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