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清晰可辨:“那个项目……它背后牵涉到的东西,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。李家的事,是意外,但既然您开口了,我们可以商量……”
录音不长,只有三分钟,但每一句都足够重磅。
意外,商量,背后牵涉。
这些词组合在一起,不需要任何解释,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会场里炸了。
记者们几乎同时站起来,无数只手举在空中,问题像潮水般涌来。
但陈诺没有停,她又按了一下遥控器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份文件的扫描件,强拆批文的异常审批流程、李家大儿子车祸后的私了协议、小儿子自杀当天看守所的异常监控记录。
每一份文件上都盖着鲜红的公章,每一个公章背后都是一条看不见的利益链。
最后一份文件,是陈诺自己受伤当天的医院诊断书和报警回执,以及她从剧组工作人员那里收集的、关于白家关联公司骚扰威胁剧组的多份证言和物证照片,被截下的死老鼠、恐吓信、匿名电话记录。
所有的证据,被她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链条,从雍州城中村强拆,到李家灭门,到她遇袭,再到后续剧组遭受的威胁,指向一张覆盖雍州多年的地方保护伞网络。
证据呈现完毕,屏幕定格在那张写满名字和关系的结构图上,赵志强的名字在最显眼的位置,而指向更高处的箭头,若隐若现。
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然后,是火山喷发般的沸腾。
闪光灯几乎要把整个大厅照成白昼,记者们挤向台前,安保人员艰难地维持着秩序。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向台上的陈诺:
“陈小姐!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能保证吗?!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公布?!”
“你背后是谁在支持?!”
“箭头指向的那个人是谁?!”
陈诺没有回答任何问题。
她只是站在发言台后,一手扶着话筒架,一手自然垂在身侧,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,投向了会场的最后方。
那里,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,站着一个穿着普通黑色棉服、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男人。
帽檐压得很低,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混在一群工作人员里,毫不起眼。
但陈诺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是她的修哥。
他没有坐在贵宾席,没有以任何官方身份出现,甚至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到来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,像每一个普通的旁观者一样,看着她。
隔着沸腾的人群和闪烁的闪光灯,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陈诺看到,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里,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不是骄傲,骄傲这个词太浅了。
那是一种……放手的释然。
他教了她这么久,护了她这么久,今天,终于看到她独自站在风暴中心,接住了所有砸来的问题。
那个眼神只持续了一秒。
然后,他微微侧过脸,口罩上方露出的眼尾,似乎弯了一下,那是一个只有她能读懂的、极淡极淡的笑意。
下一秒,他转身,压了压帽檐,融入人群,消失在后门的阴影里。
陈诺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,对着依旧沸腾的会场,说了最后一句话:
“所有证据,我已经提交给了相关部门。我相信法律,相信正义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对准她的镜头,那里面有审视,有狂热,有怀疑,也有期待。
“我是一个拍电影的人。我的镜头,只会对准真相。”
说完,她转身,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,离开了发言台。
当晚,新闻联播之后的黄金时段,各大卫视和网络平台同步播出了一条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