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的二十三军,粮草已断了四天。”
“老兵在雪地里杀马充饥,剩下的娃儿们还穿着出川时的短裤单衣。”
“陈诚的命令一天变三道,就是为了让咱们的兵去撞日本人的机枪眼。”
白崇禧听着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。
他看着刘睿,眼神深处藏着某种权衡。
“唐式遵扣发补给,督战队乱杀溃兵,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半夜闯到我这武昌官邸,不外乎是想给皖南的川军寻一条生路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巨大地图前,手指在安庆到石台的连线上重重一划。
“这里,是我桂系十七军的防区。”
“你想把补给运过去,还得把那些散兵收回来。”
刘睿跟着站起来,神色毕恭毕敬。
“明鉴莫过健生叔。”
“家父已经病倒,新一师虽然还在黄梅,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潘叔叔和那些弟兄被自己人饿死。”
“我想往前线运粮,也想把散掉的兵收拢起来,给大帅留个火种。”
白崇禧转过身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收拢残部?你是想在武汉周围留一支只听你们刘家使唤的奇兵吧。”
这个判断一针见血。
刘睿没有反驳,只是苦笑一下。
“如果不收拢,这些娃儿要么被日本人杀光,要么被督战队枪毙。”
“总归是抗日的种,留在手里总比变成黄土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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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崇禧重新坐回主位,语气变得玩味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桂军 176 师会配合你的补给车队。”
“我给你一道手令,凡是挂着桂军令旗的车,安庆到石台的江防、公路,哨卡一律免检。”
这个条件,几乎是把桂系的势力范围借给了刘睿。
刘睿正要道谢,白崇禧却摆了摆手。
“但这世上,没有白喝的盖碗茶。”
白崇禧的话锋猛然一转,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甫公在四川经营多年,家底厚实。”
“如今武汉危急,中央军撤退如潮,我桂系正在苏皖苦撑。”
“川军能否增兵鄂东,与我桂军联防长江北岸?”
白崇禧身子微微前倾,十指交叉放在桌上,目光如炬地盯着刘睿:“你回去给甫公转话,只要川军肯出兵,军委会那些被扣下的补给,我白崇禧亲自去要。委员长想让地方军队在前线消耗,我白健生却认为,多保存一分抗日的力量,国家就多一分希望。”
他在试探,试探刘湘还有没有和蒋介石翻脸的底气。
刘睿心中早已复盘过无数遍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他既不能全盘答应,也不能让这位大佬失望。
“晚辈一定将您的话原封不动转禀家父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刘睿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。
“家父病重,川军内部现在被唐式遵搞得人心惶惶。”
“晚辈恳请健生叔先保住潘叔叔的 23 军,稳住皖南那几万川军弟兄。”
“只要这一口气顺了,待家父康复,川桂联防,指日可待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准备好的最后一枚筹码。
“另外,晚辈不日与云南王龙云之女云珠完婚。”
“届时,云贵川三省同心,定能不负健生叔的厚望。”
听到“龙云”两个字,白崇禧的眼睛猛地一亮,但他没有立刻表态,反而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长江沿线的一个位置:“世侄,你新一师的炮兵名震天下。若我帮你解了皖南之围,他日日军强渡长江,你师的重炮,可愿为我桂军的防线提供火力延伸?”
刘睿没有丝毫犹豫,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