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匡胤观天幕,久久不语,而后对赵普等道:“吴起,大才也,然大戾也。用之可强国,亦可速祸。卿等以为,本朝当如何对待此类才高而性酷、能干事亦能惹事之人?”
赵普沉吟道:“陛下,吴起之类,非常人可用。须有雄主在上,明察其才,坚信用之,且能驾驭其刚烈之性,庇护其免受谗言,同时以他制或他法缓其政策之烈度,抚平反对之浪。否则,如魏武侯之疑、楚悼王之早逝,皆成祸端。我朝立国,重文治,讲纲常。吴起杀妻、不奔母丧之行,断不容于礼法。然其军政之才,尤其是‘在德不在险’之论,于防边安邦,大有启迪。故对此类人,或许不应求全责备,但必须置于严密框架之下,用其才于特定领域(如边镇军务),而不令其总揽朝政,涉足制度变革根本。”
石守信道:“陛下,末将看那吴起带兵,是真有一套。当兵的肯为他死,这不容易。咱们军中,也要讲爱兵如子,同甘共苦。但像吸脓疮这种事……有点过了,也未必真需要。关键是赏罚公平,让士卒觉得跟着你有奔头。吴起能让士卒觉得跟他有奔头,甚至不惜死,这是本事。至于他个人品德,那是另一回事。咱们选将,首要还是看能不能打胜仗,能不能服众。”
王审琦道:“吴起在楚变法,触动贵族太深,自己又没有牢固根基(非楚人,依赖悼王一人),所以悼王一死,他就完了。可见改革之事,尤其是削权益、强公室之事,需有步骤,有策略,有缓冲,不能一味用强。还得有自己人,有支持的力量。否则,就算一时成功,也难持久。”
赵匡胤点头:“你们说得都有理。吴起是一面镜子,照出用才之难、改革之险。咱们大宋,要安稳,要长久。对于特别有才但性子烈、主意大的,可以用,但要放在合适位置,给明确规矩,既让他发挥作用,又不让他捅出大娄子。至于改革,要慎重,要慢慢来,多商量,不能像吴起那样雷厉风行却不管身后洪水滔天。传旨枢密院、中书门下:将吴起事迹列为鉴戒案例,令文武大臣细读深思,尤其要结合本朝情势,讨论如何选用特殊人才、如何稳妥推进革新。”
**明,洪武朝,南京奉天殿。**
朱元璋看着天幕,脸色阴沉。“吴起这厮,毫无人性!杀妻求官,不奔母丧,禽兽不如!给士兵吸脓,看似仁义,实是收买人心,让士兵为他送死!那当兵的娘说得明白,吸了他爹的,他爹就战死了!这等酷吏枭雄,虽有本事,咱大明绝不能用!谁敢学他,咱剥了他的皮!”
李善长忙道:“陛下息怒。吴起行事,确属骇人听闻,为礼法所不容。然其‘在德不在险’之言,不无道理。其变法强楚,亦有可参之处。只是其人其法,过于严苛激切,终酿惨祸。我朝立国,陛下圣明,以仁德治国,以礼法束下,自不会出此等酷烈之人,行此等极端之事。”
刘基(伯温)则道:“陛下,吴起之例,可资深戒者多矣。其一,用人重德,不可只看才干。无德之才,如利刃无鞘,伤人伤己。其二,改革需顺势渐进,不可强推激变。吴起废公族,若能徐徐图之,给予出路,或可减少阻力。其三,为君者,于倚重之能臣,需善加保全,既要用之,亦要防其过激,更要调和朝野,使其政策得以延续。吴起悲剧,君上亦有责。陛下乾纲独断,明察秋毫,自能驭下有方,使才德兼备者各尽其用,无此等弊。”
朱元璋冷哼一声:“伯温说得委婉。咱看,这吴起就是没遇上好主子,自己也不是好东西。那魏文侯、楚悼王,用他也不过是把他当刀使,用完了或者用不着了,也就扔了。他自己呢,为了功名,什么都干得出来,最后死无全尸,也是报应。咱大明,不兴这一套!告诉所有官吏将士:忠于朝廷,爱护百姓,严守礼法,自然有你们的功劳位置。谁敢学吴起那些歪门邪道,杀妻害母,收买人心,咱绝不轻饶!至于治国用兵的道理,该学